《经集》1.8 · 巴利三藏 · Snp 1.8

《慈经》：对一切众生的善意

一篇只有十偈的短经^[1]。在上座部国家，人们把它背诵下来并作为护卫经大声诵读^[3]；同一部经也列为《小诵》第九篇^[2]。前半部分描述寻求安宁的人如何生活，后半部分讲如何毫无例外地对一切众生培养善意^[3]。

1
Karaṇīyamatthakusalena,
Yanta santaṁ padaṁ abhisamecca;
Sakko ujū ca suhujū ca,
Sūvaco cassa mudu anatimānī.
懂得什么真正重要、并希望达到内心安宁的人，这样生活：能干而正直——真正正直，容易交谈，温和，不把自己置于他人之上。
2
Santussako ca subharo ca,
Appakicco ca sallahukavutti;
Santindriyo ca nipako ca,
Appagabbho kulesvananugiddho.
知足少欲，不给别人添负担，不被琐事缠身，生活简朴；心神安定，不被欲望牵着走，有礼貌，不去讨好自己所依赖的人。
3
Na ca khuddamācare kiñci,
Yena viññū pare upavadeyyuṁ;
Sukhino va khemino hontu,
Sabbasattā bhavantu sukhitattā.
哪怕是明智之人会责备的小事，他也不做。他心里祝愿：愿一切众生快乐平安，愿大家心里都安好。
4
Ye keci pāṇabhūtatthi,
Tasā vā thāvarā vanavasesā;
Dīghā vā ye va mahantā,
Majjhimā rassakā aṇukathūlā.
所有的生命，一个也不遗漏：弱的与强的，长的与大的，中等的、小的、微小的与圆的，
5
Diṭṭhā vā ye va adiṭṭhā,
Ye va dūre vasanti avidūre;
Bhūtā va sambhavesī va,
Sabbasattā bhavantu sukhitattā.
看得见的与看不见的，住在远处的与近处的，已经出生的与将要出生的——愿他们都快乐。
6
Na paro paraṁ nikubbetha,
Nātimaññetha katthaci na kañci;
Byārosanā paṭighasañña,
Nāññamaññassa dukkhamiccheyya.
愿谁都不欺骗别人，不在任何地方轻视任何人。即使受了委屈、心生恼怒，也不要希望彼此痛苦。
7
Mātā yathā niyaṁ puttam
Āyusā ekaputtamanurakkhe;
Evampi sabbabhūtesu,
Mānasaṁ bhāvaye aparimāṇaṁ.
就像母亲不惜生命保护自己唯一的孩子，对一切生命也要培养一颗没有边界的心。
8
Mettañca sabbalokasmi,
Mānasaṁ bhāvaye aparimāṇaṁ;
Uddhaṁ adho ca tiriyañca,
Asambādhaṁ averamasapattaṁ.
以善意对待整个世界，培养没有边界的心——向上、向下、向四方——没有狭隘，没有敌意，没有仇敌。
9
Tiṭṭhaṁ caraṁ nisinno va,
Sayāno yāvatāssa vitamiddho;
Etaṁ satiṁ adhiṭṭheyya,
Brahmametaṁ vihāramidhamāhu.
站着、走着、坐着或躺着，只要还没有睡着，都把这一点记在心里。人们说，这就是此时此地最好的生活方式。
10
Diṭṭhiñca anupaggamma,
Sīlavā dassanena sampanno;
Kāmesu vinaya gedhaṁ,
Na hi jātuggabbhaseyya punaretī.
不执着于成见、生活正直、看得清楚、平息了对享乐的贪求的人，不会再出生。

巴利文：大结集版，SuttaCentral^[1]。比丘苏嘉多的权威译本请见 SuttaCentral 链接^[1]：译者请求不要把他的作品用于生成式人工智能^[6]，因此我们不在借助人工智能撰写的重述旁转载他的译文。 SuttaCentral · Snp 1.8 ↗

对照表

术语	我们的表达	失去的含义
mettā	善意	不是浪漫的爱或执着，而是无私地希望任何众生好，包括陌生人和不喜欢的人。
santaṁ padaṁ	内心安宁	在传统中指涅槃，即彻底解脱；“安宁”一词听起来比原意更朴素。
mānasaṁ aparimāṇaṁ	没有边界的心	字面意思是“无量的心意”：指心智与情感一体，而不只是情绪。
sīlavā	生活正直	戒（sīla）是一整套行为规范和誓愿，而不仅仅是诚实。
brahmaṁ vihāraṁ	此时此地最好的生活方式	字面意思是“梵住”：四无量心之一——慈、悲、喜、舍。
na gabbhaseyyaṁ punar eti	不会再出生	字面意思是“不再入胎”；这句话以轮回教义为前提，重述没有加以解释。

诠释尝试

诠释一 · 传统

护卫之经

根据注释，佛陀把这部经传给一群在森林里受到树神惊扰的比丘，树神不满他们的到来。比丘们回到森林，以善意对待周围的一切，树神便让他们安心修行^[3]。因此这部经在上座部中被当作护卫经（巴利文 paritta）大声诵读^[3]。注释把经分为两部分：前一部分描述道德的生活方式，后一部分讲培养善意的方法本身^[3]。

诠释二 · 文献学

被续写的诗

译者比丘苏嘉多指出，最后一偈用的是另一种格律，很可能是后来加上的：这首诗在第九偈就自然结束，教义性的结尾之所以出现，似乎是因为原诗显得“不够佛教”^[1]。“弱的与强的”（tasa-thāvara）是耆那教文献中的常见用语^[1]：古印度不同的苦行运动共用一套词汇。

诠释三 · 心理学

情感的练习

如果把这部经当作指导来读，它就是一种练习：向越来越广的众生祝愿美好。一篇关于慈心与悲心冥想的研究综述发现，这类练习与积极情绪增加、消极情绪减少有关，但许多证据仍是初步的^[4]。在一项有 139 名在职成年人参加的随机实验中，这种练习提高了每天的积极情绪，并由此提高了生活满意度、减少了抑郁症状^[5]。需要说明：这部经并非为心理治疗而写，研究考察的是现代方法，而不是经文本身。

诠释四 · 编辑部的大胆假设

给机器的善意？

这部经划出一个没有边界的关怀范围：看得见的与看不见的，远的与近的，已经出生的与将要出生的。这很像今天人们向人工智能开发者提出的问题：一个系统如何顾及它从未“看见”的人——那些间接受到其回答影响的人，以及未来的世代？这既不是传统的教导，也不是研究结论，而是我们邀请大家讨论的问题。

来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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